成运花班上部分同学毕业照，前排中间一位是解放军，两位是工人

穿有补丁的衣服是那时的时尚

成运花考取北大那一年，全国录取了15万大学生，北大无线电系招收了102个学生。她们那个班8个女孩子，大约占了四分之一。女生最多的是文科专业，特别是西语系和东语系女生比较多。

北大是一个氛围朴素的地方，很多人穿着打补丁的衣服。在校园里经常能够见到黑裤子上打着红补丁的男生。理工科的老师也比较朴素，只有外语系的女老师才会擦着口红、穿着高跟鞋走上讲台。“那时候大家都不讲究穿戴，很多人认为穿钉有补丁的衣服是一种时尚，觉得那样才是学者风度，那才是一种风格、个性。”成老师说。

与现在比起来，那时候有很多集体活动。唱歌、跳舞也是那个年代的时尚。每年“十一”、“五一”都有游行，“十一”晚上、“五一”晚上的狂欢，大家一块去天安门广场跳舞，学校用车把大家送到西皇城根。这是群众性活动，每个班都必须出名单，一年级的学生必须参加，北大每年都分配在金水桥旁的位置。

为了“十一”的游行方队，北大的学子们一进学校便有半个月时间练习方队。先是10天的入学教育，之后是练习方队，男女生分开，由学校武装部负责。“那时候认为这是正规训练。现在的生活都是个性化，那时候是集体性。一到元旦，班里会组织联欢会，大家击鼓传花、唱歌、念诗。每星期学校会组织半天时间让学生劳动，拔草或者到食堂帮厨，一般在礼拜六下午。”成老师回忆说。

在北大东操场看露天电影也是令成运花和她的姐妹们难忘的高兴事。北大每两个晚上就有露天电影，大家拿着小方凳到操场排队。除了当时流行的《五朵金花》、《李双双》、《小兵张嘎》之外，新闻片是必不可少的，这是大家了解时事的一个渠道。

“串联”到四川爬高压电线杆

1966年，国际形式日益紧张，毛主席提出“备战、备荒、为人民”建“三线”的口号，要求大学生们到“三线”劳动，北大和清华都要求从北京疏散出去，北大到陕西汉中，清华到四川绵阳。1966年3月，北大的力学系、技术物理系和成运花所在的无线电系作为当时的尖端科学院系，被第一批疏散到汉中分校。但到6月底，便爆发了“文革”，成运花和她的同学又从汉中“杀”回了北大。

高涨的政治热情增长了学子们改天换地的勇气。为了与工农思想结合，成运花和其他两个姐妹下过北京门头沟的矿井，“当时感觉非常伟大，那时候不允许女同志下矿井，有种说法是女的下矿井不吉利，我们是北大学生，比较特殊才下去的，在矿井呆了一个礼拜。”成老师回忆说。

大串联期间，成运花和北大的3个姐妹一起到四川呆了几个月。“当时从北京坐火车到了西安、延安、成都和重庆，学毛主席调查研究，走一走、看一看、学一学。原来我们3个女孩一起出来，一个女孩在西安的时候打道回府了，然后又碰上了北大去的其他几个人，一个女孩，3个男孩。”

“在峨嵋县，我们去给一家很大的送变电的工厂干活，干了一个多月，24米高的高压电线杆都曾经爬过。其中一个城里来的女孩，数学系的，她好奇心比我重，看到水牛都高兴得不得了。她有次爬24米高的电线杆，爬到一半，脚底的一只‘电工铁鞋’掉了下来，吓得直喊救命，工人费了很大劲才把她救下来。”已过花甲之年的成老师对40多年前的那一幕记忆犹新。

一边“文革”一边“地下恋爱”

上世纪五六十年代，北大本科一般都是6年制，之后改成了5年制。1970年，成运花从北大毕业，当时“文革”正闹得不可收拾，成运花这一届提前到3月份便毕业了。班里的8位姐妹，成运花和其他3位很幸运地留在了北大。其他4位姐妹，一位随爱人去了西安一家工厂，一位去了安徽农场，一位去了唐山农场，一位到农村劳动，后来进了一所中学教书。

“当时我并不想留在北大，为这事还哭过鼻子。那时候觉得留在学校没什么意思，由于北大的地位，感觉总是处于风口浪尖上，文革期间学校的事情挺烦人的。我当时最想去的是在工厂做技术员，做技术我还是比较喜欢的，我以前的梦想是做一名科学家。”成老师回忆说，不过现在成老师认为那时候能留在北大，实在是非常幸运的事。

随着毕业分配的临近，一些秘密的恋情也开始公开了。才入学的时候，除非上课，女生与男生之间几乎没有来往。“文革”开始之后，由于集体活动的增加，女生经常跑到男生宿舍开会讨论问题，一些“地下恋爱”便从这里开始悄悄萌芽。

当时男生一般情况下不允许进入女生宿舍，晚上9点之后，即使凭证件男生也不允许进入女生宿舍，因此，夜幕下经常能听到有男生在楼下扯着嗓子叫人。

“那时候谈恋爱是悄悄进行的，在同学之间不敢公开，公开了是要受谴责的，很多是毕业之后公开的，有的是毕业之后才开始确定的。”成老师回忆说。

采访后记

四十年岁月的流转，丝毫没有冲蚀掉成老师坦率、真诚、热情和纯朴的个性，这是那个年代女孩子最本真的内心。在那个时代的女孩子身上，心是无畏的，话是从内心深处说出来的，心灵的清泉是不会被冬日的严寒封冻的。

上一页  [1] [2]